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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侯府三两事（第1页）

在这特殊的时候得了如此特殊的官职，叶安自然是要去拜见赵祯，以表达对皇帝知遇之恩的感激。

东华门这条路叶安不知走了多少回，而内里的左承天祥符门也是常有经过，寻常没有在意，但今日却赫然发现这个位置的特殊。

宫门的北面是太子东宫，西面是皇宫禁中，南面则是好大一片的外朝公廨所在。

成片的公廨连接在一起，重峦叠嶂不知几何，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里便是传说中的皇城司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个省务所在。

皇宫禁中的职能机构有很多，也大多是这种不起眼的建筑群，甚至连鼎鼎大名的六尚以及内侍省，入内内侍省的形制也皆是如此。

唯一不同的是叶安的车驾经过皇城司的门口时，程拱寿带着一群逻卒躬身冲着牛车行礼。

现在的叶安已经有了从三品的品秩，差遣又是宫中的皇城司，故而他的牛车可以从东华门进入皇宫，只不过赶车的不是侯三，而是东华门的内侍。

车驾可以进入皇宫，但人却不行，除了叶安之外，其他闲杂人等不可进入宫禁，这是规矩，一旦逾越，宫墙上的禁军可不会手软。

“都会坐班，莫要在这里站着，让外朝文臣瞧见了，必定落下口舌！”

“卑职遵命！”

叶安一句话便让程拱寿等人迅速撤走，他们当然知道这是敏感时期，皇城司的人更应低调行事，否则被文臣抓住把柄，治一个跋扈治罪可不得了。

瞧见叶安的牛车继续向前，皇城司中的逻卒们便窃窃私语，有人便向程拱寿打听道：“程校尉，都说咱们皇城司迎了个“大能”来，虽说我等都听过云中郡侯的大名，可没在他手下当过差，不知这位侯爷治下如何啊！”

程拱寿挑了挑眉毛，一边看向徐用章一边冷笑道：“这位侯爷的本事如何？去问徐档头便是，俺老程嘴笨，只知晓叶侯厉害，却说不出哪里厉害……”

见众人的目光投向自己，徐用章微微皱眉：“老程说的没错，这位侯爷与陈大官相比可不简单，陈大官站在这里你们便噤若寒蝉，可若是换了叶侯，必定是满面春风的，可若是尔等以为这位提举好相与，那可就大错特错了，这么和你们说吧！西烈军与怀远军的名号可曾知晓？”

“知晓！”一群逻卒，亲从官连连点头，西北接连大捷，这两边军的名号在东京城中可谓是如雷贯耳。

而徐用章却道：“知晓？你们不知晓，这两支边军尤以军纪，规矩闻名西北，令行禁止，军法如山！这是怎么来的？都是叶侯一手一脚调教出来的，咱们皇城司的陈大官身为监军，但在边军之中也需听命与他！连陈大官都被叶侯给罚过，尔等还能例外？可知叶侯有一法门，不需棍棒之威，不需体肤之痛，便能让八尺男儿连连求饶，不敢再犯？”

这话说的众人胆寒，是什么手段居然如此厉害？

瞧见不少人看向自己，徐用章指了指程拱寿道：“去问老程，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，俺老徐可没有那般的勇气，冒犯叶侯的军法！”

一想到叶安的手段，程拱寿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，就这一个动作便让在场的亲从官和逻卒们惊惧万分。

程拱寿的厉害在皇城司可是出了名的，有时候还敢顶撞陈大官，被打的鼻青眼肿后还不认怂的人物。

“俺老程奉劝诸位，别看这位侯爷年轻，手段却是相当了得，若说关禁闭是个折磨也就罢了，可若是犯了军法，嘿嘿，保准叫尔等生不如死！一桶水的功夫，任你是什么英雄好汉也变成软脚虾似得求饶！”

在场众人神色大变，但徐用章却话锋一转：“这是坏处，可也有好处，老程说的没错，叶侯是治军严苛，但同样的也爱兵如子，你在军中甚至能同叶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，能在一张桌上吃饭，一口锅你捞勺，甚至是在行军途中的地上睡觉，这些都是常有之事，你可以将他当作将主，亦可当作袍泽！但你要对得起自己身上这份差遣的名头！”

围在四周的亲从官与逻卒再次惊讶起来，他们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主官居然是这般的存在，也不知是喜还是忧。

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，现在的叶安很是纠结，因为他的这个差事对于他自己来说并不是好事。

身边的蓝继宗笑得越开心，叶安便越郁闷，而陈琳更加过分，那张枯木一般的老脸上似笑非笑，想笑又使劲憋着笑意的脸看的叶安很想一拳给揍过去！

“叶侯若是想要给老夫一拳，便尽管动手，反正老夫是皇城司的都监，也是您这位提举的麾下辅官……”

不提还好，提起这事叶安便一肚子恼火，甚至瞪着陈琳和蓝继宗道：“先太后真是好手段，驾崩之前还是将本侯驱逐出了朝堂之外，提举皇城司？看似是为了天家安危，可皇城司是什么地方？执掌宫禁、周庐宿卫、刺探情报之所！朝臣忌惮之地！本侯从此再也难以与文臣交心，亲厚了！”

叶安的话并没有让蓝继宗或是陈琳恼怒，也没有让人觉得叶安是对刘娥的大不敬，的确，圣人在驾崩之前留给官家的遗旨中最重要的便是这一条，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叶安站在文臣的对立面！

让他追查时疫以及是何人对天家不轨？

不过是个名头罢了，这事情一定需要他叶安来查吗？见他终于明白问题所在，两人甚至面露微笑道：“叶侯难道不改感恩先太后的良苦用心吗？你与官家本就亲厚，有你在皇城司，官家安慰无虞！您的云中郡侯府也是长盛不衰啊！”

“文臣将彻底视本侯为异类，而将门，外戚，宗室亦会敬而远之，这可不是本侯所希望的！”

陈琳与蓝继宗对视一眼，这些是叶安所不想看到的，但却是自己二人以及官家想要看到的结果。

“中旨以出，此乃圣意，叶侯难道打算抗旨不成？”

瞧见这两货得意的模样，叶安冷笑着说道：“哦？是吗？你们可别忘了，中旨是中旨，外臣可拒中旨而不奉召！你们二位觉得本侯这次入宫是作甚的？别忘了当初本侯连先太后的旨意都敢违抗，大不了又是一次挂冠而去！本侯什么都怕，就不怕威胁，什么都要，就不要命！”

蓝继宗与陈琳大骇，他们这才想起当初叶安挂冠而去之事，那次连圣人都拿他没有办法，最终也不过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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