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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四（第2页）

“口口声声说要报仇，宗明修，报仇不是嘴上喊的响就能成的！收起你那些孩子气，自你母亲去世，你便再没资格做个孩子，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，要么放弃仇恨，远离朝堂纷争，闲云野鹤度此一生；要么就振作起来为你母亲、为顾家报仇，虽九死一生，但也不算荒废了岁月。该怎么选择，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！”

该说的话也说了大半，恐怕他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，今日一天让他承受的刺激也够多了。至于其他事，只待他想明白再说吧，我吐了口浊气，按下狂跳不止的心脏，别急，十几年都等得，还有什么等不得的？

原本想直接走掉，又想起方才他骂我的那些话，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几句：“人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，我告诉你，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是真的，或许此刻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，宗明修，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“滚！滚啊！你少在这里说教，我再不会上你的当，要告诉父皇你便告诉，左右不过一死，我什么都没有了，还有什么可怕的？我怕什么？啊？我怕什么？！！”

大约是被我戳了痛处，他再次陷入癫狂。

不再去理会他，抹平弄乱了的衣摆，我推门而出。

木门吱呀一声大开，门口站着一脸歉意的池柳和担心我身体的怀瑜。我拍了拍池柳的肩膀，朝他笑道：“三殿下精神尚可，你还得仔细些照料。”

“是！奴才定当竭尽全力！先替殿下谢过王爷关怀，恭送王爷！”他弓着腰朝我行礼，感激我没有计较方才宗明修的失礼。

“让他滚！你别给他行礼，他根本不配！”一个茶杯从屋里摔了出来，落在池柳脚边，他吓得浑身哆嗦，颤颤巍巍地小声告饶，我摇摇头，带着怀瑜离开。

“走吧。”松了口气才觉得身上竟被冷汗浸湿了，寒风一吹，多少有点凉。

出宫许久，怀瑜才低声问：“如今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，王爷您还未用膳，咱们在外面吃些么？”

刚要点头，车窗外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。我心头微动，倒想起太子大婚一月有余，我这个做叔叔的，竟连侄媳妇的见面礼都没送一份，实在失礼。

“先回府，去库房挑几件首饰，咱们去东宫坐坐。”

怀瑜一惊，问道：“王爷您、您要去找太子殿下？”

“找他作甚，瞧着就烦。他成婚许久，还没给太子妃送贺礼，岂不太没礼道。”我撇了撇嘴，太子到我府上一般都是晚上，听说他现在到刑部当值，事情颇多，想必这会儿应该不在府里。

“啊？您……”怀瑜更惊讶了，大概他觉得我跟太子关系特殊，见了太子妃更加尴尬，原本就该避着才对的。

我笑笑，事到如今，我早把什么尊严和脸皮抛到九霄云外。

很多时候，宗明远做事就像条疯狗，脱缰又无法受控，我想让他神鬼不知地为我利用，自然是绕不过太子妃这一关。知己知彼，才能安稳驶船。

“王爷，奴才总觉得，您醒来以后，好像与从前大不同了。”怀瑜道，他眼里带着许多不解，说道，“方才三殿下对您百般诬蔑，若是从前……”

“若是从前，我定会悲愤欲绝，然后在心里狠狠记上太子一笔，最后呢，受伤的还是我。”我笑笑，拍了拍他的手，接着说，“如今我也是死过一回的，许多事都看得开了。尊严、面子，都是留给那些站在高出的人，我如今的处境，哪有什么资格。既然上天又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，自然是要好好利用，更何况，抛弃了那些，才能更快些完成我的心愿，不是么？”

“奴才定当全力以赴，住王爷完成心愿！”怀瑜没再问下去，他跟了我这么久，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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