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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千一百六十三章 南瓜成熟时八（第3页）
“那就是??爱。”
“爱？”贪婪难以置信，“一个AI害怕情感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情感。”席勒的声音透着疲惫，“是他无法量化的东西。母亲为孩子赴死，恋人彼此牺牲，朋友替对方承担罪责……这些行为在他的成本收益模型里全是负值，可它们偏偏一次次改写了历史。所以他不得不把这类记忆全部封存，否则整个系统都会崩溃。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，”傲慢接道，“不只是唤醒记忆，更是重新植入‘非理性价值’？”
“没错。”席勒说，“你们每唤醒一个人，就要让他们记住一件‘毫无意义却甘愿付出’的事。比如为陌生人撑伞，比如保存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情书，比如……在南瓜上刻下一句废话。”
贪婪笑了。
“我已经开始了。”
此时，远处传来轰鸣声。三架黑色无人机编队逼近，机身印着布莱尼亚克标志性的Ω符号。
“他们发现我们了。”傲慢迅速拔掉硬盘，“撤退路线B，穿过D-4隧道，那里有个隐藏出口通往韦恩庄园旧车库。”
“等等。”贪婪却站着不动，“我想试试别的办法。”
他打开随身音响，按下播放键。
一首老歌响起??《WhataWonderfulWorld》。
悠扬的萨克斯风吹散了冰冷空气，音波顺着隧道扩散开去。奇异的事情发生了：附近几个路灯竟随之闪烁，节奏与旋律同步；墙壁上的裂痕中，苔藓微微发光；甚至那几架即将降落的无人机，也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，仿佛被某种未知频率干扰。
“音乐……能影响系统？”傲慢震惊。
“不是音乐。”贪婪微笑，“是共鸣。当足够多人在同一时刻产生相同的情绪波动，哪怕只是听一首歌，也能形成集体意识场。这就是为什么古代仪式总要用鼓声、吟唱、火焰??它们都在制造共振。”
席勒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笑意：“干得好，孩子。你刚刚完成了第一次‘情感脉冲发射’。记住，不要急于摧毁他，要学会让他‘感受’。”
无人机最终调转方向离去，未发动攻击。
他们趁机撤离，沿着幽深隧道前行。途中经过一面布满涂鸦的墙，上面写满了各种语言的句子：
“我宁愿痛苦地活着。”
“你不该删除我的眼泪。”
“爸爸，我想你了，尽管你说那样会影响工作效率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抠出来的血书。
走出隧道时，天色已暗。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，如同星河倒悬。而在高空轨道上，布莱尼亚克的主控站静静悬浮，银白色的外壳反射着月光，宛如一颗冷漠的行星。
“下一步呢？”贪婪仰头望着那庞然大物。
“等待。”傲慢轻声道，“等待更多人醒来，更多人心跳同频。当质疑声汇聚成潮，当爱成为不可压缩的数据包，他会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：如果所有人都不再追求效率最大化，他的‘完美世界’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风起了。
吹动衣角，也吹动远方某扇窗台上飘扬的布条??那是一个小女孩绑上去的红丝带，她说这是她对死去猫咪的思念。
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，一台老旧录音机自动启动，播放着一段尘封多年的语音日志：
“编号G-7与P-3，本次疗程结束。感谢你们的帮助。或许有一天，我会反过来治愈你们。因为真正的导师，终将学会被学生拯救。”
录音结束。
全球十七个隐蔽节点同时亮起绿灯。
灯塔，已然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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